第一千六百零七章 关于他们九(1/1)

第一千六百零七章 关于他们九

许平安刚回到女医做事的药房,就被一人拦住了去路,她抬头看去,是留下的这五个十女医中在宫里时间待的最久的赵露。

许平安只当没看到赵露眼中的敌意,对她露出的一抹友善的笑容:“赵女医。”

赵露看着许平安,“王太医留着你做什么?”

许平安想着方才王太医的交待,她老实的回答道,“王太医让我有空的时间去给他校对,他编写的医书。他说自己太忙了没时间校对,耽误了印发。”

会印发出去的医书?

那就代表她们都能看到,确实也没什么好在意的。

可是赵露可不相信这个,“只有这个吗?”

许平安点头,“恩,只有这个。”

赵露又问,“你入宫不过半个月,为什么王太医找你?你凭什么?”

许平安很不喜欢赵露质问的语气,但是看着赵露身边围着的人,知道自己这会跟她对抗落不到好处。她只能按下心里的不快:“大概是因为我半个月不好心遇到身体不适的公主,出手帮了她。所以王太医看在公主的面子上,想对我关照一些。 但我毕竟只是个入宫半个月的女医,不管是医术还是办事,都比不起姐姐们。王太医既想给公主这个面子又不觉得我能做什么,所以才让我做校对这样的事情吧。”

“毕竟这样的事情,一般的文书就能做了。”

赵露听许平安说完心里倒真的放心了些,同时也觉得她说的话有几分道理。

赵露面色稍微缓和了些,但还是有些不放心道,“你说的是真的?除了校对文字以外,王太医没再让做其他的事情了?也没私下教你什么?”

这才是赵露等人最担心的事情。

谁都知道王太医想找个关门弟子,如果王太医看在公主的面子上收了这个不知道哪里来的许平安,那她们所有人的机会都没了。要知道,除了她们这里普通的女医外,太医院里还有许多的男御医,女御医做梦都想成为王太医的徒弟呢。

许平安立即摇头,“没有没有,王太医并没有私下教我什么。”

赵露仍是不肯相信,她对许平安道,“我不信,除非你发誓。”

许平安听后,眉头皱起,面上也有些不愿意好,可想了想,最后她还是忍住了心里的怒气,“好,我发誓。王太医刚才并没有私下教我什么,如果我说假话,就让我天打雷劈。”

许平安发完看着赵露,“这样你满意了?”

赵露这才满意的点头道,“恩,既然你发誓了,我也没什么好怀疑的了。不过,许平安,我还要是告诉你一句,别想着靠公主的关系向上爬。”说着她的视线在新入宫的女医们身上转着:“我告诉你们这些新来的,王太医徒弟这个位置你们就别想了。是谁也不可以是你们这些新来的,别做梦了。”

“平日里好好做好该做事情,不该做的不该想的,别沾边。”赵露说完一圈,视线最后又落在了许平安的身上,“还有你,王太医让你校对你就校对,少拍马屁。”

许平安没有说话。

放完狠话的赵露满意的回到自己的位置前,开始做事。

许平安站在原地,连吸了几口气,做了好几个深呼吸才将心里的憋屈吐尽。

不要在意不要在意,你入宫也不是为了这些人,不要在意。

最后许平安又在心里默念了这话尽二十遍,才真的平静下来。

平静下来的许平安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开始做事,捡药的她闻着药味,心里才算慢慢的平静了下来。

夜开颜先前说的话并不是随口说说,第二天她当真将韩一然,成洺褚以及木倾洛三人叫来一起干活。

成洺褚一边核对一边抱怨着:“这就是你这候小丫头说的好事?我就知道不该相信你说的话,再说了,这样的事情必须我们来做吗?我军营里还有一堆事情等着去呢。”

韩一然也跟着无奈叹气,“谁没一堆事,我也有一堆事呢。”

唯独木倾洛没事,上个月他就跟夜开颜说过,这个月在宫里陪她住着的,他也想反抗但想想已经没了反抗的理由,只能苦哈哈做着事。

被抱怨的夜开颜看向一旁秦相爷,直接将问题甩到了他的身上,“不是我不让你们去忙,是秦相爷他信不过别人。非要自己亲自核对,这里少说也有百份,每个人都有至少两页的内容,就靠我们两个人哪里看得来呀。我没办法这才叫你们过来帮忙的。”

被甩了锅的秦相爷也很是无奈,“我是打算自己慢慢看的,可没想着找人过来帮忙看。”

“可是如果不看完的话我就要陪着你一起,我是真不想看了。除了看小画本以外,我看什么书都想睡觉。我想快到下一步,去看漂亮的小姐们,给夜哥哥挑皇后。”夜开颜早就不想看了。

韩一然看向秦相爷道,“秦相爷,这样,我派两个人过来一起看。 绝对可靠,若是出什么问题,我来担。”

“我也送两个人过来。”成洺褚立即出声说,“我的人也保证绝对可靠,有什么问题直接找我,我负责。”

秦相爷看着两人长长的叹了息气,最后看向一旁的夜开颜,“罢了罢了,我叫些人过来一同看。”他对韩一然跟成洺褚说,“王爷跟成将军也不必派人过来了,靠得住的人我还是有几个的。”

韩一然听到这话,放下手里的东西说,“既然如此那我就先出宫里,外面真的还有一堆事情要处理呢。”

“我也一起我也一起。”成洺褚放下手里的东西跟上。

夜开颜忙对两人道,“韩大哥,成哥哥我送你们。”

夜开颜开心的送着两人出去,一边走一边说,“韩大哥,成哥哥,你们都不知道秦相爷对夜哥哥有多上心。这么多人的情况非要自己一个人个核验,我要是不叫你们过来帮我撑腰,他肯定坚持看完的。”

韩一然抬手拍了下夜开颜的头,“你夜哥哥三岁就拜秦相爷做老师,他看着洺苑长大,继位,心里早就把他当作了自己的孩子了。他也知道按照洺苑的性格,这辈子只娶一个皇后,什么妃子都不会纳。所以才会慎重再慎重的。”

夜开颜点头,“其实韩大哥你不说我也知道这些,不过我觉得没必要而已。对了,韩大哥,成哥哥,有件事我想问问你们。”

成洺褚问,“什么事呀?”

夜开颜说,“我记得秦相爷是有个女儿的,秦相爷这么好的一个人又这么会教书,她的女儿一定教的很好。直接把她的女儿嫁给夜哥哥不就行了。我还记得小时候,秦相爷的女儿经常入宫来玩的。不过当时我才三四岁记不怎么清了,只记得自己叫她秦姐姐,她叫什么我也忘记了。”

“后来秦相爷说她病了,她就再也没进过宫了。韩大哥,成哥哥,秦相爷的女儿生了什么病呀,怎么后来一次都没入宫了。上次我问秦相爷的时候,他只说他的女儿还病呢。”夜开颜不解道,“这都快十年了,是什么病呀,这么久还没好。”

韩一然跟成洺褚相视了一眼,当时他们比夜开颜大了近五岁,也早就记事了,当然知道发生了什么。

韩一然说,“你当时问秦相爷,她是什么态度?”

夜开颜回答说,“他有点伤心,我看他伤心也没敢再问了。”

成洺褚点头赞同道,“不问是对的,开颜,以后不要再问秦相爷这件事了。”

夜开颜说,“我当然知道不该再问秦相爷这件事了,所以我才想着问你们的。韩大哥,成哥哥,到底秦相爷的女儿发生什么事了呀?”

韩一然看了看四周,想了想对夜开颜道,“开颜,这会韩大哥跟成哥哥还有事,这里也不适合聊天。等这几天我们空了,来找你 ,到时候再跟你说。”

夜开颜看着韩一然郑重的表情,突然间有些不想知道了,她的本意只是想关心一下秦相爷,可如果是很残忍的事实,她有些不忍。

夜开颜没再追问,停下了送两人的脚步,“韩大哥,成哥哥,我就不送你们了,我还要忙着回去跟秦相爷还有我哥一起核对信息呢。”

韩一然摸了摸夜开颜的头:“乖,去吧。”

韩一然跟成洺褚两人向宫门走去。

因为夜开颜突然提起的事情,韩一然跟成洺褚两人的情绪也有些低落了下来。

成洺褚出声说,“没想到都快十年过去了,我们也快十年没见过她了,不知道她现在如何了。”

韩一然想起最后见她的时候,她整个脸上都被纱布包着,什么也没看清,“毁了容的女子能如何呢,整天惊颤心惊的把自己关在屋子里,不肯出来。”

“可是我听王太医无意间说过一次,其实她脸上的伤也算不上毁容。”成洺褚说。

“对于女子来说,只要是在脸上的,哪怕只有铜钱大小也算是毁容了。”韩一然现在回想起来,不记得幼时,那人跟他们一起玩的情形,幼时的她就已经长的很好看了,若是没有受伤,以她的身份、容貌倒真的适合做皇后呢。

成洺褚惋惜道,“若不是受伤,我们也不会少个好朋友。对了,一然哥,我记得她好像跟你同年同月同日生吧?”

韩一然点头:“ 恩。”

成洺褚说,“当时在知道这件事时,舅舅跟舅母惊喜极了,直道有缘呢。当时还闹着想认做义女呢,只可惜……”

只可惜还没来得及认,她就发生了那样的事情。

韩一然道:“过去的事情不提了。”

成洺褚点头,“恩,不提了。”提起来也是件憾事。

许平安拿着先前王乾给她校对的书,来到他的书桌前,“王太医。”

王乾头也不抬的写着手里的东西,“有事说。”

“王太医,这医书真是你写的吗?”许平安将手里的书伸到王乾面前。

王乾闻言这才抬头看她,看了眼她手里的医书,肯定道,“当然。”

许平安脸色涨红,“王太医,这不是你写的医书。至少,至少不全是你写的。”说着,她又气又怒的翻开医书,指着自己做了标记的地方,“关于这一段离心草的记载,我曾在另一本书上看到过。虽然描写不一样,但意思都一模一样。还有这里”她又翻了几页,指着另一个做标记的地方,“这一例病症,我也在另一本医书上看过。只是这里您写的结局改了,写成治疗失败。因为你将里面的治疗法过程颠倒了一下,所以失败了。”

“还有这里,这里,这里。”许平安越翻越生气,越生气脸色越红,“这些里面都有东西是别人的,不都是您自己的。王太医,你,你抄袭别人的医生。”

相对于许平安的气怒,王乾很是平静,“所以呢,那又怎么样呢?”

许平安因王乾的反问愣住了,那……那又怎么样?

“就算这些不是我自己发现的,但我的医术在这里,我说是我写的,别人就算知道不是冲着我医术,我的身份不还是闭着眼睛夸了。”王乾傲气道,“最重要的是本事,是医术,只要医术高了,治的疑难杂症多了,这些东西算什么。”

“不是的。”许平安生气怒道,“不是这样的。做大夫,不是为了治更多的疑难杂症,不是为了更高的医术。学医,是为了救治病人,学更多的医术,是为了救更多的病人。”

“但是在做一个救治病人的大夫之前,必须要做一个有医德的大夫。”

王乾对着许平安冷笑一声,“我以前也跟你一样天真,不过没事,你慢慢的会懂……”

“我永远都不需要懂。”许平安不客气的打断王乾的话,“如果在你看来,我这是可笑的天真,我宁愿一辈子都这么天真。就像我爷爷一样,直到离世的那一刻,都保持着您眼中可笑的天真。可在我看来,那却是一辈子需要学习,坚定的天真。”

“做医先做人。”许平安说:“或许您觉得可笑,可那是我做大夫之前学会的第一句话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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